第17章 伤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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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李京州十点多才醒。

刚睁开眼,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床沿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,拿勺子搅拌着,慢慢悠悠的吹凉。

阳光斜着从阳台倾洒过来,她被阳光裹着,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绒光。

他目光久久不移。

秦枝转过脸,就看到他正盯着她。

搅汤的动作没停,却冲他明媚一笑:“醒了?”

“你为什么穿我的衣服?”

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李京州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,大醉之后他整个人略显颓废,原本线条感很强的脸庞也睡肿了几分,这让他身上的凌厉之气减了大半。

秦枝莫名想逗他。

眨眨眼,暧昧地问:“昨晚的事,你都忘了?”

李京州沉着声:“好好说话。”

秦枝狡黠一笑:“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那直白说吧,咱俩睡了。”

李京州张口就骂:“你他妈再说?”

“咱俩的衣服都换了。”秦枝提醒他。

李京州这才低下头,看到了身上的睡衣。

然后他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秦枝恍若未觉,还委屈上了:“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烂了,昨晚还说赔我件新的呢。”

“操!”

李京州耐心没了。

他猛地从床上弹下来,手指着门:“你滚不滚。”

秦枝手里还端着汤,她想了想,把碗放在他床头。

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先是面无表情,李京州以为他话说重了,面容缓和了一点点,想说些什么,谁知她忽然咧嘴一笑:“你放心,我不会把你三分钟就完事的事情告诉别人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京州面色一沉,扯住秦枝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拉。

秦枝踉踉跄跄往外走。

到李京州卧室门口,肩膀猛地撞到了门框,疼得她一缩,李京州以为她要挣扎,猛地一拽,她脚底打了个绊儿,灵机一动,顺势让自己假磕在地上。

李京州脚步一顿。

秦枝垂首坐在地上,像个可怜的小孩。

李京州居高临下看着她:“别装死。”

秦枝猛抬脸,一双媚眼里氤氲着水雾:“弄疼我了!”

“我有时候真怀疑,你他妈是不是连狼狈都是设计好的。”

他不信她。

她摊手给他看,她皮肤嫩,胳膊上都是他的扯出的红痕,又把肩膀一扯,一道红印子触目惊心的长在白皙的皮肤上。

李京州沉默了。

可秦枝知道他绝对不会心疼她。

她在地上蹲了好半天他都没反应,她不由在心里骂他冷血,脾气也上来了,不再扮可怜求他心疼,而是艰难地站起来,也不看他,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
到他面前,依旧垂着首,闷声说:“麻烦让让,不然滚不出去。”

李京州没说话,忽然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
秦枝只觉得天旋地转,下一秒就撞进了某人怀里,鼻尖撞得生疼,她起开一点点,嗔怪看他。

他懒得瞥她一眼,面色依旧冷冷的。

却很帅。

秦枝在一个新奇的角度把他欣赏了一番——一个很帅的混蛋。

当然,混蛋是干不出什么大善事的。

她忽然觉得身子一沉,门一出,就被他放了下来。

她下意识扶墙踩地,还没抬头,门“嘭”地一响。

她又被他丢在楼道里了。

李京州关上门之后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打开了门口的监控。

显示屏里,女孩孤零零站在楼道,身上还套着他肥大的卫衣。

她不老实。

有时间给他做饭,没时间换衣服?

这件卫衣她穿上刚遮住大腿根,一双腿邀宠似的在他面前晃,什么用意再明显不过。

可惜这一切都被他看穿了。

此刻她没有一丁点风情,卸下光鲜的伪装,剩下的就只有狼狈。

她头发凌乱的披散着,眼眶红,膝盖也红。

可她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撒泼。

只是站了那么一会儿,随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。

偌大的屋子这才彻底归于安静。

李京州转身回卧室,听到厨房里发出“叮”地一声,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烤箱里还蒸着一碗鸡蛋羹。

一股浓郁的蛋花香飘满厨房。

可惜他没胃口。

他甚至没把碗从烤箱里拿出来,就转身去冰箱拿酒喝。

打开冰箱门,呼吸一滞。

原本只有酒瓶子的冰箱,此刻装满了时蔬,瓜果,牛奶,罐头,零食……

好丰富的颜色。

李京州伸手到冰箱里。

很快又缩回手。

橙色的冰箱灯照在那些食物上面,让他差点忘记冰箱不是暖的,而是冷的。

就像冬天零下几十度的大晴天。

阳光只是装饰,不能取暖。

他走出厨房。

莫名觉得烦,到桌上拿了根烟抽。

不经意一瞥,看到阳台上她洗好的衣服,正在微风中摇摇晃晃,飘飘荡荡。

他坐在沙发上很久没起身。

时间一分一秒无声流逝,热烈的光影从西墙移到东地。

他把那盒烟里剩下的烟都抽完,走去阳台把那些衣服全都扯下来扔进垃圾桶-

秦枝回家之后拿药喷了肩膀,又隔着毛巾热敷了很久,还好,那一下撞得没有想象中厉害。

就是心里挺气的。

俗话说得好,对男人心软的女人没有好下场。

她昨晚就不该动恻隐之心,本来刚想离开,结果他又吐了,她好心帮他脱了衣服,洗得干干净净,还打扫了卫生,帮他买了吃的,煮了饭……

除了和他上床,他老婆能干的事,她全包了。

结果人家一点都看不上。

秦枝去换衣服。

把他的迪奥卫衣脱掉,揉成一团甩在地上。

昨晚她拿水给他漱口,他不识好歹,全都倒她衣服上,她才会换下他的卫衣。

要不是当时太狼狈,她又走不开,她才不稀罕穿他的呢。

秦枝下午有课要去学校,临走之前,把他这件卫衣挂在了他的门把手上。

一下午心情都不是很好。

下了课之后,她去南门坐地铁,却在门口的小吃摊上遇见了韩玫和宋煜。

是韩玫先看到秦枝:“秦枝!秦枝!”

秦枝走过去,扫了一眼他们点的路边摊,炒方便面配炸串,典型的高热量食物,看来韩玫是真不怕胖。

韩玫拿了根烤肠给秦枝:“下课了?”

“嗯。”秦枝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吃,又问,“你们怎么这个点出来吃东西?”

“陪他呗,人家今天第一顿。”韩玫有点阴阳怪气。

“啊?”

“就是某人昨天和京哥喝酒喝大了,睡到下午才醒……”

“……”宋煜瘪了瘪嘴,不大好意思。

秦枝心思一晃,问:“他又怎么了?”

韩玫一顿。

想了想,才说:“宋煜,你帮我到自动贩卖机拿瓶青梅绿茶吧。”

自动贩卖机在学校篮球场外面,来去十分钟。

支开了宋煜,韩玫才敞开了说:“我听宋煜说,京哥昨天本来回家参加他奶奶的寿宴,结果和他后妈还是他继弟又起争执了,刚进家门没俩小时就出来了。”

“出来之后,就拉着那帮兄弟喝酒,什么啤酒啊,红酒啊,烧酒啊,白酒啊,都他妈让他喝遍了。你说说,他自己难受,他那哥几个胃就遭殃。”

“不过他也挺折腾自己的,喝那么多,看样子是气得不轻。”

“……”

韩玫一句接一句,秦枝始终沉默。

等韩玫说累了,她才问一句:“他爸不问吗?”

韩玫苦笑着直摇头:“听说过一句话没?有后妈就有后爸。”

秦枝抿抿唇,对此不置可否。

韩玫想起什么,忽然变了语气,愤慨的说:“如果他爸爸能做个人,京哥的妈妈也不会死。”

秦枝问:“怎么回事?”

韩玫叹了口气:“反正话都给你说到这个份上了,也不怕多说几句。是这样的,京哥现在的后妈是他爸爸以前养的情妇,当年京哥的妈妈怀孕七个多月,却意外撞见了这桩丑事,受了刺激,加上大龄产妇,最后孩子没活下来,她心灰意冷,得了产后抑郁。”

说到这,韩玫情绪有些激动:“偏偏这时候那女人找上门来,告诉她,她和京哥爸爸有一个孩子,那个孩子只比京哥小三岁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后来李京州的妈妈跳楼自杀。

秦枝不知道,她是无法忍受丧子之痛,还是太恨那个早就变了心的男人,亦或是对欺骗了她半辈子的婚姻感到失望透顶。

或许都有吧。

总之,当至暗时刻来临,生而为人,至少还能为自己做最后一件事——行使死亡的权力。

如果快乐是假的,那么痛苦将变得不可承受。

她纵身一跃。

抛却身前身后事,走得干干净净。

可她似乎忘了,这世上还有人需要她。

韩玫说,李京州丧母那年,只有十六岁。

他母亲死后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葬礼上给了他爸一拳。

讲起这件事,韩玫无比惋惜,她说,秦枝啊,你不知道,他们都说京哥以前是个根正苗红的人,从那以后就变了。

秦枝怎么会不知道。

当年让她心动的不就是十六岁的李京州吗。

那天运动会结束,乌泱泱一群人杂乱无序往教学楼走。

在拥挤之间,他的手背,碰到了她的手背。

他侧脸笑着对她说抱歉。

就是那一刻,她第一次为一个人脸红。

后来,她被迫帮班里的女生干值日。

拖着有她半个人高的垃圾桶从五楼爬下来,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,他从车棚走来,帮她把垃圾桶拿到垃圾中转站倒了。

她自进入青春期就开始受欺负,剩下的人要么冷着眼旁观,要么沉默着同情,那是第一次有人帮助她。

所以她决定喜欢上他。

年少时的心动就是这么的肤浅和纯粹。

然而今天再回头看,当初的时光已经太遥远。

几孤风月,屡变星霜。

在日复一日的欺凌中,痛感代替了一切,成为了她脑海中最清晰的记忆。

那时候的李京州。

和那时候喜欢着李京州的她。

她都有点记不清了。

也许在那一年,他们都经历过他人难以想象的生长痛,后来都长成了与原本的自己完全不同的样子。

一个冲破厚土,带着满身荆棘摇曳在风中。

一个向下延伸,把一身软肋掩埋在地下。

他们能在平坦的地面相见吗?

或许吧。

当她不再介意曾经的黯败,他不再抵触失去的温暖。

或许他们,会愿意重新回到地面。

作者有话说:

几孤风月,屡变星霜——柳永《玉蝴蝶》

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,世界上有多少事能抵得过对父亲的失望呢?是父亲的背叛,让李京州变成了一个不再相信爱,尤其是爱情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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